05-08-2016

二姑喜歡歷史,也喜歡研究戰爭歷史。因此這次在檳城,二姑特別安排一個比較冷門的行程──戰爭博物館。一九三零年代,英軍在檳島南端的 Bukit Batu Maung 立了一個軍事基地,在二次大戰時被日軍佔領。從此這個地方變成了日軍虐囚的恐怖基地。二次大戰結束後,這個地方像個鬼城般封閉了很久,經過整治後,在 2002年成為博物館,開放讓大眾參觀。

這裡沒有經過大肆裝修也沒有舒服的室內冷氣空調,不過就是一個古老的軍事基地,如實展出。對我來說,這反而更叫人興奮。

從入口開始沿途都有路標,只要我們照著號碼順序前進,便可以繞軍事要塞一圈,回到起點。

建立在叢林裡的要塞蚊蟲很多。平常我是一個不太會被蚊蟲咬的人,尤其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時,蚊蟲多不會選擇我為攻擊目標;不過這一次和四個蘇家人在一起,我卻扮演起二十四孝吳猛的角色。其他人都能夠悠閒地走動參觀,我則被蚊蟲瘋狂攻擊,走沒幾步就得停下來拍死蚊子,再厚厚地塗上一層紫草膏。

公公見到我的狼狽樣子,笑著問我:「我問妳,假若妳是佛教徒的話妳該怎麼辦?佛教徒不是不能殺生的嗎?」有哪個聖人在這種時刻還有心情思考神學問題?我還真想會會他!

我用力拍死將我小腿當成美食的一群蚊子,邊粗聲回答:「我跟你一樣沒有宗教信仰!」

話再說回到這個基地,有兩個地方非到不可,就是英軍挖建的兩條地底隧道。

我們找到第一道地底隧道,隧道壁是堅固厚實約三十公分的水泥牆,寬僅可容一人,且高度很低,每個人都必須要跪著爬行七公尺。好不容易匍匐爬出隧道,來到比較空曠的防空洞。這裡終於可以伸直腰,而且有了燈光,大家放鬆地談論著剛剛爬隧道的經驗。

接下來有兩個出口:一是可以平順走出防空洞的路,另一是和地面成垂直九十度、高九公尺的鐵梯。公公及大姑都膝蓋痛,兩人選擇走平順的路;我的左腳底痛雖然在行走時辛苦,爬鐵梯倒是沒有妨礙,因此我選擇和二姑及蘇小妹一起體驗比較刺激的鐵梯。

我們小心翼翼地爬上沒有防護網的鐵梯,快到頂端時我的手緊緊抓著鐵梯,然後就著洞口的亮光,回頭望向幽暗的地面,真是令人頭暈的刺激!

第二道隧道則是通往海邊登入潛水艇的捷徑,我想這條隧道的用途可能是萬一急需要撤退時用到。隧道高度矮到我們需要彎折腰近九十度。我們都覺得辛苦了,當初建基地的那些人高馬大英國士兵豈不是更加辛苦?

這裡和第一道隧道同樣狹窄,不同處在於通道裡沒有任何燈光,伸手不見五指。我們五人排成一列縱隊,二姑拿著手機當手電筒當先鋒。我們將手扶著前面人的腰,像串粽子一樣緩慢前進。這隧道還會九十度右轉,因此只要前鋒二姑右轉後,排在最後的三個人就會喊:「太黑了,我看不到路!」二姑就得想辦法伸長拿著手機的手彎轉向後方照明。

好不容易蹣跚走出來,大家才揉著腰說:「不容易!」

接著我們參觀基地的其他部份,如:地對海砲台,彈藥儲存庫、掩體、廚房、英國軍官房、印度軍人房、馬來軍人房、囚房、刑求室(日軍設置)等。

可以看得出來,英軍的房間比較好,印度招募來的軍人房及當地招募的馬來軍人房次之。

日軍占領後,還設置房間給軍妓,房間環境條件很糟,我猜可能是把強抓來的民間女子當作軍妓關在這裡。

走在基地裡,可以感受到馬來西亞人對當年日軍的憤恨。這裡設置了一個絞刑架,複製戰後日本將領被絞死的狀況。(他並不是在這裡受絞刑的。) 我們也在基地裡各處參觀,揣摩戰爭時期軍人們的生活。

我回想起台灣的狀況,台灣人一般來說是比較親日的。因為當年日本統治台灣時,對待台灣人民並不算太壞,同時當時科技相較發達的日本人還在台灣留下一些堅實的基礎建設。我也問過曾歷經日本、國民黨統治的祖母,她回答:「日本管理很嚴格,但是治安好,並不太擾民;反而比蔣中正剛撤退來台灣時好。」

但大部分的馬來西亞人在提到日本軍人時,則是恨得咬牙切齒。蘇小妹告訴我,二次大戰時,日本人進攻馬來西亞時,對馬來西亞人很兇殘。我從博物館的一些照片、海報,也可以看到日軍當時殘忍的紀錄。話說到日軍在攻下南京時,也犯下了可怕的南京大屠殺。那麼為何當時的日本會獨厚台灣?我想這是一個很值得深思討論的問題。

總結今天來參觀戰爭博物館,我的手腳被蚊子咬得像紅豆冰一樣,又咬牙拖著痛腳在炎熱的陽光下走得滿身大汗,不過對我來說相當有意義。

戰爭這件事雖然殘酷,卻是不可避免地在人類歷史佔了很大的篇幅。在這個博物館裡,我看到當年為了準備戰爭所留下的硬體設施,例如以厚實水泥建成的防空地道,士兵得在狹窄的空間裡縮手縮腳地彎折著腰,還得迅速前進;快速攀爬九米高的垂直鐵梯,只要一不小心手滑就可能在水泥地上摔得腦袋開花;樓梯的梯級窄小角度又陡,士兵卻得每天在這樓梯快速地跑上跑下;厚實水泥牆組成的宿舍窗戶很小,裡面的空間既陰暗又只有光禿禿的牆。

這些砸下重本卻大大違反舒適原則的建築,和平常人們的生活環境是如此不同。雖然沒有看到甚麼血腥的畫面或爆炸的大場面,但我可以感受到戰爭這件事是真實存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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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公尺深、和地面呈九十度垂直,深不見底。我們剛剛才爬上來,刺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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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次大戰的機關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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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重水泥建成的彈藥儲藏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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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度陡、梯級狹窄的階梯,當年不知有多少士兵每天在這裡跑上跑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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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陋的馬桶設備。雖然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清乾淨底下的糞坑,我還是不想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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